
君子首先修煉自身人格和德性、才能,不為虛名浮利和外界看法喪失自己。(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現在一提「工具人」,人們就會想到那是一種被安排、被消耗、被當成可替代的角色。可孔子講的「君子」,恰恰不是這樣的人。君子不是只會完成任務的「有用之人」,而是能守住自己、看清分寸、也能照顧別人和世界的人。那孔子眼裡的君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就從「君子不器」說起。
君子之道
辜鴻銘曾言,孔子傳授的全部哲學與道德體系,一言以蔽之即「君子之道」。造就君子,可謂以儒學為主幹的中華傳統文化的核心。古往今來有無數君子立德修身的行動指南。
君子不器
近年來有個流行語叫「工具人」,指一個人在工作、家庭、情感等場景中被當作工具一樣對待。這不由得讓人想起兩千多年前孔子的教誨——「君子不器」。
何為「器」?《易傳》說「形乃謂之器」,即「器」是具備形狀和規制的事物;《說文解字》釋「器」為「皿」,即「器」不僅有形有制而且有用,泛指各種用具。「器」因有形而生用,形制不同用處各異。孔子借「器」喻人,意在告誡不要像「器」那樣侷限於特定形制和用處,這對於專攻「一才一藝」者不啻醍醐灌頂。不僅儒家,道家老子也有類似觀點,帛書本《老子》「大器免成」即有「不器」之義。
然而,何以「不器」?《易傳》說「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莊子》「庖丁解牛」典故中庖丁解釋自己的高超技術時說,「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這都指出「器」上有「道」。要想實現「不器」,唯有超越「器」而進至更高層次的「道」。君子之道關鍵在何?孔子說「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荀子說「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可見,君子首先修煉自身人格和德性、才能,不為虛名浮利和外界看法喪失自己。
現代人「工具理性」的過度膨脹,帶來過分的功利算計,並引發了個體的焦慮冷漠。對此,「君子不器」無疑有校準之效。君子始終堅守人格的獨立與完整,保持生命的開放與流動,自強不息、厚德載物,拒絕被「工具化」或「物化」,不斷朝向人格健全、全面發展的目標而努力。
君子中庸 化解「極端思維」
《論語》記載,子貢曾問孔子,子張與子夏誰更優秀。孔子說,子張常勝人許多,子夏則常常不足。子貢以為孔子的意思是子張更勝一籌,沒想到孔子卻說「過猶不及」。後來孔子的孫子子思對其「中庸」思想大加發揮,其《中庸》一書反覆強調,「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依乎中庸」,君子「極高明而道中庸」。後經歷代闡釋生發,中庸遂成君子人格的重要思維。
那麼何為中庸思維?凡事推到極致,都有兩個極端,如大小,如厚薄;中庸就是執其兩端而量度,然後取其適中而用之,此即常說的「執兩用中」;中庸思維也就是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的適度思維。適度思維來自古人在生活實踐中不斷積澱起來的秩序感、分寸感和美感。
中庸思維強調君子適度,「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便是典型的例子,只有文采與質樸彬彬適配,方成君子。
同時,中庸思維還強調適度的動態性,如《中庸》說「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中」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時而變,故君子須時時戒慎恐懼,隨機把握「中道」。此外,中庸思維還內蘊反思性要求。中庸絕非簡單的折中調和,更非無原則的妥協,為避免這些異化,君子須秉持反思性思維,通過持續學習,始終對言談舉止、心念動機乃至天理本性保持反思和批判意識,以實現「時中」。
中庸作為君子人格的重要思維,在歷史上參與塑造了中華民族守中致和、守正篤實的民族品格,在今天的時代仍然深具啟迪意義。科技在大幅提升生產生活效率的同時,也造成了信息繭房,帶來了回音壁效應,人類的認知偏見被不斷製造並反覆強化,極端思維普遍蔓延。以適度、節制、包容、中和為特點的君子中庸思維,無疑是化解極端思維於未形的一劑良方。
責任編輯:紫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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