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光照亮了躺在海底的“泰坦尼克号”残骸。(图片来源:Tetiana / stock.adobe.com)
9月21日下午,中共党媒新华社接连释出两条重磅电讯:一条宣布习近平将于9月23日至25日紧急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另一条则是当天政治局会议拍板,中共二十届五中全会定于10月26日至29日在北京召开。
大洋彼岸的急赴求和,中南海内的闭门定调,然而,比官宣外交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两天前在清华五道口论坛上爆发的一幕:平日里恪守言论红线的体制内顶级学者们,突然不约而同地撕下“伪装”,集体向最高层发起近乎“逼宫”式的狂暴怒吼。
北大国发院教授姚洋更是直接抛出凯恩斯跨越百年的冰冷箴言:“长远来看,我们所有人终究都难逃一死!”
同日两记重锤
21日,新华社在同一天内密集进行通稿轰炸,首先是敲定习近平9月23日至25日访美。
然而更具反讽与黑色幽默的,是同日公布的二十届五中全会议程。在中共的传统政治周期中,五中全会历来是决定下一个五年经济航向的“经济重头戏”,从历史上的五年规划到产业变革,皆在此拍板定音。但在各项核心宏观数据全面熄火、房地产全面塌方、百业凋零的当下,官方通稿公布的五中全会主旨议题,居然是荒诞不经的“从严治党”!
这种政治决策的严重错位,在任何一个遵循正常理性的现代政府眼中都是匪夷所思的。经济病入膏肓,最高层开出的药方却依然是“整肃吏治”、“抓政治忠诚”。
这无疑暴露了统治者极度的安全感缺失:由于地方官员在财政枯竭之下纷纷消极怠工、“集体躺平”,中南海唯一想到的招数不是放权松绑救市场,而是继续挥舞纪律大棒。
在泰坦尼克号即将撞上冰山时,最高层想的竟是在甲板上抓水手的思想汇报,这正是中国当下最大的政治悲剧。
清华论坛的“反叛”
平时在官方体制内负责擦脂抹粉的经济名嘴,这次像是吞了整盒豹子胆,对着中南海的最高决策层直接拍桌子喊话。
就在新华社释放官方讯号的48小时前,即9月19日,在象征中共金融与宏观智库核心的“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上演了近年来极其罕见的一幕。
这次绝非海外流亡异见人士的聚会,坐在发言席上的四位主讲学者,都是长年浸淫体制内部、平时讲话最具“政治分寸”、最懂得如何在红线内游刃有余的御用经济学家。然而这一次,包括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名誉院长林毅夫、新供给经济学研究院创始院长滕泰、安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特别是北大国发院教授姚洋,言辞之激烈、态度之决绝,无异于一场公开的“智囊兵谏”。
他们不再使用那些晦涩委婉的官样术语,而是将炮口毫无保留地对准了同一个致命火山口:地方政府债务危机。学者们几乎是用吼叫的方式向中南海隔空喊话:“中央必须立刻出手救命!不能再拖了,一天都拖不起了!”
为什么这些最明哲保身的体制内学者会集体“失态”?答案只有一个:他们身处统计数据和底层真实调研的最前线,无比清楚地看到,水库的防洪堤已经彻底破裂,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动机正在剧烈冒烟,如果最高层再维持那种自欺欺人的“战略定力”,不仅是老百姓与民企要死,连整个体制自身也要在几个月之内被炸得粉身碎骨。
30万亿“三角债”正在成为致命连环绞索
政府不付款,企业不敢投资;企业不投资,青年没有工作;老百姓没收入更不敢花钱。整个经济的齿轮,已经彻底咬死卡死了。
在众多学者的炮轰声中,北大教授姚洋把话说得最透、也最狠。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当前中国经济根本不是什么“周期性放缓”,它的核心死结在于地方政府债务所催生出的庞大“三角债”,其沉淀规模保守估计已飙升至惊人的近30万亿元人民币!
30万亿是什么概念?这几乎相当于中国一年全社会零售总额的三分之二,或者近三个常规财政年度的中央税收总和。那么,这个正在把中国经济拖入窒息的“三角债”,究竟是如何运转并绞杀一切的?
第一步:地方政府没钱,大肆打白条。过去数十年依赖土地财政饮鸩止渴的地方政府,随着房地产雪崩,土地出让金断崖式下跌。地方政府面对庞大的基建工程款、供应商采购款,直接耍无赖拖欠不付。地方官僚“新官不理旧账”,把应付账款无限期推迟。
第二步:实体企业资金链断裂,陷入休克。被政府拖欠的成千上万家企业——从大型工程承包商到民营设备厂、建筑材料商、IT维保公司——原本指望回款度日,如今账面只剩废纸一张。企业发不出工资,无力偿还银行借贷,更不敢进行哪怕一分钱的新增投资。
第三步:就业崩溃,青年失业率创历史新高。企业不敢投资,第一反应就是全面冻结招聘、大规模降薪与残酷裁员。数千万大学毕业生走出校门即面临失业,工薪阶层随时面临断崖式减薪。
第四步:居民捂紧钱包,消费全面陷入死寂。老百姓身上背负着30年的沉重房贷,眼看工资打折、随时可能失业,谁还敢消费?餐饮关门、商场门可罗雀、大件耐用品销量暴跌,整个社会陷入无底洞般的“资产负债表衰退”。
第五步:恶性回音壁,齿轮彻底卡死。老百姓不消费,市场更加萎缩,企业产品卖不出去,利润雪崩,于是更不敢招人、更不敢投资。而地方政府的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更加枯竭,欠企业的钱更还不上。这就是姚洋所揭示的死局:整个国家的经济循环,已经转不动了!
姚洋更着重强调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这官方统计出来的近30万亿元“三角债”,还仅仅局限在有一定规模的“规上企业”;如果把社会底层那些数以百万计的小包工头、农民工班组、个体户、供应链微型作坊所被拖欠的“法外烂账”算进去,整个真实的被冻结流动性,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主权金融体系。
长远来看 我们所有人终究难逃一死
“In the long run,we are all dead.当病人已经在急诊室心脏骤停,你却在和他探讨五年后的慢病养生计划。”
在谈到决策层的迟疑不决时,姚洋教授在论坛现场直接搬出了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宏观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在1923年写下的名垂青史之语:“长远来看,我们所有人终究都难逃一死。”
这句话在今天中南海的政治语境下被公开引述,其震撼力不亚于一记重型精神炸弹。我们必须还原凯恩斯说这句话时的历史背景,才能读懂姚洋此时此刻心底的绝望与悲凉。
1923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英国陷入严重的经济萧条与大批工人失业,而当时的主流古典经济学家们却高高在上地宣称:“政府什么都不用管,放任市场自行调节,长远来看,经济自然会自动恢复到充分就业的完美均衡。”
面对这种迂腐麻木的教条,凯恩斯愤怒地写道:这种所谓的“长远均衡”对当前现实毫无指导意义,“因为在长远看,我们都死了。如果在风暴肆虐的季节,经济学家只能告诉大家风暴过去之后海面会恢复平静,那这项工作未免太过容易、也太过无用了!”
姚洋、林毅夫等体制内学者如今重提这句名言,其矛头到底刺向了谁?答案不言自喻——正是直插中南海最高层那个僵化死板的脑袋!
在过去三年中,无论中国经济的失业率如何飙升、房价如何腰斩、民企如何成批倒闭,中共最高决策层嘴里永远在重复着虚幻的宏大词藻:“要保持战略定力”、“要算长远大账”、“推动高质量发展”、“提防道德风险,绝不搞大水漫灌”。在决策者自以为是的“宏大叙事”里,当前的剧烈痛苦只是走向“现代化强国”必须忍受的微不足道代价。
然而,姚洋借凯恩斯之口狠狠给了最高层一记耳光:什么叫道德风险?什么叫长远打算?如果眼下的30万亿三角债得不到中央信用的断然注入与实质化解,千千万万家实体民企将在未来几个月内成批暴毙,上千万青年将彻底失去踏入社会的阶梯,无数普通家庭的财富将被通缩彻底吞噬!如果主体细胞全都死光了,你吹嘘的那个“光辉灿烂的长远未来”,到底是要建在谁的白骨堆之上?!
这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急救呐喊:现在不是算长远小算盘的时候,中央政府必须立刻拿出当年拯救国有四大银行剥离不良资产的雷霆手腕,动用中央国家信用,发行超长期国债或由央行直接买单,先把市场流动性注入进去,救活眼前这口气。否则,还没等你们的结构调整完成,所有人早就横尸当场了!
蔡慎坤的追问
针对清华论坛这场震撼朝野的学者集体发飙,海外知名独立时评人蔡慎坤发表了极为辛辣而透彻的评论。
蔡慎坤直言不讳地指出:局势再这么崩溃下去,不用等外敌制裁,恐怕地方体制内自身的公务员工资、事业编补贴和退休人员养老金都要大面积断炊了。这场论坛究竟是体制内智囊的“集体逼宫”还是封建士大夫式的“冒死谏言”,在实质上已经丝毫不再重要,真正的死穴在于两点:
第一,那个端坐在中南海中军帐里的最高掌舵人,究竟愿不愿意听?
第二,退一万步讲,即便传话筒将这些刺耳的真话递了上去,以其对现代市场经济体系的认知水平,他究竟还听不听得懂?
回顾历史,房地产暴雷已经用无数家庭一生的血汗给中共上过一堂最惨烈的经济课;但与地方债相比,房地产只不过是一场局部的伤筋动骨,地方债的总引爆,将是一场直捣政权统治神经的心脏骤停!
地方债牵连的是各级行政机关的生死存亡、基层警察与公检法的经费供应、公共水电交通的基本运作。如果中央政府继续采取“谁家的孩子谁抱走”、“省级政府承担主体责任”这种推诿扯皮的鸵鸟政策,地方政府除了拆东墙补西墙,最终必然是全线起爆。
从“砸锅卖铁”到“远洋捕捞”
面对中央的见死不救与30万亿三角债的窒息勒喉,现实中的地方政府到底在做些什么?答案不是推动改革,而是一场令人发指的末路狂奔。
近几个月来,在重庆、甘肃、湖南等众多省市,官方红头文件甚至毫无羞耻地直接赫然写上了“砸锅卖铁化解地方债务”的字眼。地方官僚拍卖公立学校的食堂特许经营权、拍卖未来三十年的城市停车泊位收费权、甚至变卖国有景区的门票收益权。凡是能换成现金的公共资源,全部被贱价预支透支。
更恐怖的,是地方公检法与税务系统联手的“非税收入”暴增,演变成了震惊全网的“远洋捕捞”式法治灾难。地方政府为了填补自身的财政黑洞,动用刑事手段跨省抓捕外地民营企业家,以“涉嫌非法经营”、“涉嫌诈骗”等莫须有罪名,强行查封、划扣外省民企动辄几亿、数十亿的账户资金,甚至搞出“倒查三十年税收”的荒谬把戏。
这种公权力的野蛮洗劫,无异于在经济已经严重失血的躯体上直接切开动脉吸血。它彻底瓦解了民营企业家最后一丝安全感,让所有资产拥有者心惊肉跳,纷纷加速转移资产或索性关门倒闭。地方政府为了补自己的窟窿,亲手掐死了市场上最后一批还在纳税、还在提供就业的活体细胞!
大厦将倾前的丧钟已经敲响
清华五道口论坛的那一记怒吼,不是一场学术争鸣,而是一份体制内部签发的病危通知单。
凯恩斯说得没错:“长远来看,我们所有人终究都难逃一死。”但凯恩斯大概未曾料到,在百年之后的东方大国,这句话会变成了一场活生生的政治与经济预言。
如果中南海继续在二十届五中全会上自说自话地演绎“从严治党”的政治哑剧,如果习近平在华府的短暂周旋最终只是买来几张毫无意义的外交照片,那么中国实体经济的心跳就将在30万亿三角债的冰冷枷锁中彻底停止跳动。
最关键的来了,这些学者们着急的时候,并没有搞明白“皇上”的心意,不是他管不了,是不想管,如果他就是要让经济崩溃,才可以让二次文革卷土重来,才可以做上“习皇”的春秋大梦呢?
危难降至,可惜太多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