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小平两周空白期间到底在干什么?(图片来源:合成图 今涛拍暗)
一九八九年春夏的北京,风暴将至,但在权力核心深处,却出现了一段耐人寻味的“空白期”。就在天安门广场人潮汹涌、政治局势急剧升温之际,时任中共最高实际掌权者邓小平,却在长达十余天的时间里几乎“消失”于公开政治运作之外。
5月9日,伊朗总统哈梅内伊原定与李鹏会谈,却因不满邓小平未安排会见而临时“罢会”,一度造成外交场面尴尬。李鹏随后与中方高层出面斡旋,最终两天后邓小平补见哈梅内伊,事件才告平息。
同一时期,中国时任最高领导人赵紫阳也多次要求会见邓小平,却被拒绝长达两周。赵紫阳刚于4月30日从朝鲜访问回国,面对北京局势急剧变化——《人民日报》已将学生悼念活动定性为“动乱”,他急于与邓小平沟通,寻求对缓和策略的认可。邓小平秘书以“身体不佳、需准备会见戈尔巴乔夫”为由拒绝。直至5月13日,赵紫阳才得以见到邓小平,两人已整整20天未见面。在国家被官方称为“动乱”期间,实际掌权者邓小平为何长期拒绝会见名义上的第一把手,这是否负责任?
就这样,邓既不见来访的外国元首,引发罕见外交风波;也拒绝会见急于沟通局势的总书记赵紫阳,令中南海决策机制陷入异常停滞。当时这一反常状态,并非“健康原因”或“外事准备”所能解释。如果将时间线与随后迅速展开的戒严部署、军队调动相互对照,一个更具解释力、却也更为敏感的推测逐渐浮现。中国政治观察者吴国光从有限公开资料与当事人回忆出发,对邓小平在1989年四月底至五月中旬的行踪与决策逻辑,提出一种可能的推断。他在文章中分析道:
邓小平究竟在干什么?
那么,究竟为什么,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邓小平要这样关门谢客,玩起了“失踪”?查《邓小平年谱》,从四月二十五日上午会见李鹏、杨尚昆定性“动乱”之后,一直到五月十一日会见哈梅内伊,中间全部空白。这段时间里,邓小平究竟在干什么?
综合李鹏《六四日记》里的说法和赵紫阳《改革历程》中的回忆,我们可以听到三种解释:第一,身体不好;第二,准备中苏会谈,要见戈尔巴乔夫;第三,“正在密切关注动乱事态的发展”。
对哈梅内伊,用了第一个理由,但是人家认为没有说服力;对赵紫阳,开始用的是第一个理由,后来结合上第二个理由。李鹏日记其实指明了,第一个理由,即所谓邓小平身体不好、不能见客,明显是个讬词。这就是说,邓小平以此理由拒绝见赵紫阳,是对赵紫阳说了谎话。既然邓“正在密切关注动乱事态的发展”,而赵要见邓就是来讨论如何应对当时的形势(即邓所谓的“动乱”),那么邓为什么偏偏不见呢?
至于说邓要准备中苏会谈,我们知道,邓小平是五月十六日会见戈尔巴乔夫的,就是五月十一日见一下哈梅内伊,中间还相隔一周的时间,应该足够准备下一场会见了。至于赵紫阳,则是四月三十日就回到北京了,这中间邓更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见赵,不会耽误邓见戈尔巴乔夫。
如果一个国家的领导人,但凡会见某个重要来宾,就必须闭门谢客花上两个星期准备,连最重要的本国同事来商讨最紧急的事务也不要见面,我看这个国家的外交和内政都不用搞了,这个领导人也不用当了,因为这说明他根本没有当国家领导人日理万机的能力和资格。
当然,邓小平不是没有这种能力。邓的领导风格,按周恩来的总结,是所谓“举重若轻”,什么大事在他看来都是轻而易举的。现在,为了一个戈尔巴乔夫来访,难道就真的需要闭关十多天?显然,这个解释是很难说得过去的。而且,十一日不还是见了哈梅内伊吗?十三日又见了赵,这不更耽误“准备”中苏会谈了吗?
我的推测是:邓小平这段时间根本不在北京。所以,他无法见赵紫阳,也无法见哈梅内伊。很可能他原本计划再晚一些返京,但被哈梅内伊那么一闹,只好尽快回京。
谜底:或是军事政变
那么,邓小平干什么去了呢?为什么要瞒着赵紫阳呢?我的进一步推测是:他出京安排军队去了。
安排军队干什么呢?就是要在北京实行军事戒严,以同时解决学生和赵紫阳的问题。为什么要出京才能安排军队?看一看“文革”中毛对付林彪时候的要搞所谓“南巡”,就大体可以明白了(其实还有更多的类似事例,此处不赘)。
我们目前当然无法确知邓小平离京的时间,但很可能就在四月底,也就是在定性“动乱”并激发了民众更大的抗议浪潮之后。这就是说,早在这个时候,邓小平已经决定要采取军事手段来解决这次政治危机,并完成最高政治权力的改组。
准备周详之后,只是有一件大事在日程上,邓不能不等一等。这件大事,就是戈尔巴乔夫来访。但是,邓一点儿也不想多等。五月十六日上午,邓见了戈尔巴乔夫;第二天上午,邓办即通知中央政治局常委,下午到邓家开会。会上,邓小平提出戒严。
这个时候,戈尔巴乔夫尚未结束对中国的访问。五月十八日,戈尔巴乔夫离开中国;当天下午,根据邓小平的指示,杨尚昆主持中央军委会议部署兵力;五月十九日、二十日,十个集团军的有关部队就从北京军区、沈阳军区、济南军区“进驻北京地区的有关目的地”。
在北京戒严,在和平时期调动大批军队,这是小事情吗?如果见个戈尔巴乔夫就真的要准备十四天的话,那么,北京戒严这样一件大事,难道邓小平仅仅用了半天就决定了?决定之后,几十万军队从八方调来,倒是不用四十八小时就完成了?如果我们想像这些军队本来已经待命,是不是更为合理一些?那么,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待命的呢?推测是在四月底五月初,邓小平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应该也不是全无来由吧?
当时,邓小平是中央军委主席,赵紫阳是中共中央总书记兼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按照中共“党指挥枪”的原则,中央军委要调动军队,应该得到中共中央批准;按照中共“集体领导”的原则,军委主席调动军队,最起码应该知会军委第一副主席。难道,为了避开赵紫阳,邓小平不惜撒谎、装病、置国家脸面于不顾而闹出外交丑闻,也要秘密调动军队?难道,在一九八九年四月底到五月中,邓小平事实上是策划并进行了一场军事政变?反正,结局很清楚:通过戒严,邓小平打倒了赵紫阳,也打倒了赵紫阳“在民主与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的主张,并最终悍然对和平抗议的民众实行了血腥的武力镇压。
结语:
通过以上分析,邓小平的“失踪”证明:在极权体制下,当最高掌权者可以凭一己之意志调动军队、压制异见、颠覆规则,那么所谓“党指挥枪”、“集体领导”,不过是块遮羞布。一九八九年的这段空白,终将被历史铭记:极权并不是在那里停顿了,而是中国民主希望被血腥镇压的关键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