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示意图/图片来源:手绘插画 Createascene/看中国)
十九世纪的欧洲,正处于一个科学与神秘并存的年代,蒸汽机、工业革命与近代医学迅速改变世界,但另一股力量也在上流社会与知识圈悄悄蔓延。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一名来自苏格兰,身形瘦高且长年罹患肺病的男子,他能与亡灵沟通、让桌椅自行移动,甚至能在众目睽睽下漂浮离地,他的名字是丹尼尔·邓格拉斯·霍姆。
根据记载,霍姆于1833年出生在苏格兰爱丁堡附近的柯里村,他的母亲伊莉莎白以“拥有预知能力”闻名,家族中也流传着能预见死亡与灾难的传说。这类能力有时被视为一种诅咒,而不是祝福。霍姆曾提到,他童年时就不断接触与死亡相关的预兆。他的哥哥亚当在17岁时于前往格陵兰途中葬身海中,霍姆声称自己曾在梦中提前五个月看见这场悲剧。多年后,他又表示自己在远方看见朋友艾德温的幻影,几天后收到消息,得知对方已死于痢疾。这些事件,逐渐塑造出霍姆“天生具有灵异体质”的形象。
幼年时期的霍姆体弱多病,一岁左右被送往没有子女的姑姑家抚养。后来,养父母移民美国,他也跟着横越大西洋,前往康乃狄克州生活。当时的他满脸雀斑、红发、身体虚弱,与其他男孩格格不入,经常独自阅读《圣经》或在森林散步。
真正改变他人生的是1850年前后发生的一连串怪事。当时,美国兴起“唯灵论”热潮。著名的福克斯姊妹事件让大量民众相信,死者可以透过敲击声与活人交流,霍姆家中也开始出现类似现象。他描述,房间里经常传出莫名敲击声,家具会自行移动。他的姑姑惊恐万分,找来浸信会、公理会与卫理公会牧师驱魔,但异常现象并未停止。霍姆认为,这些并非恶魔,而是某种来自上天的能力。邻居们逐渐注意到这些异状,霍姆最后被要求离开住处。
十八岁那年,霍姆开始举行人生第一场降灵会。根据当时报纸报导,一张桌子在没有人接触的情况下自行移动,即便有人试图压制,也无法停止。消息迅速传开后,他开始在新英格兰地区声名大噪。不久后,霍姆成为上流社会的座上宾。许多人声称亲眼见过他的能力,有人看见桌子在空中震动,有人表示物体能自行移动,还有人声称见到发光现象,霍姆也因此吸引大量知识份子与名流注意,包括法官、教授与诗人。根据记载,哈佛大学教授大卫・威尔斯与《纽约晚邮报》编辑威廉・卡伦・布莱恩特都曾参与他的降灵会,公开表示自己没有看见任何作弊迹象。
真正让霍姆声名远播的,并不是敲击声,而是“漂浮”。1852年,霍姆声称自己曾在康乃狄克州一次聚会中,于众人面前离地升空。据在场人士描述,他先是缓缓升起,接着靠近天花板,期间伴随剧烈声响与家具震动。之后数十年间,类似目击报告不断出现。英国化学家与物理学家威廉·克鲁克斯曾公开表示,他见过霍姆离地漂浮约数英寸至数英尺。克鲁克斯后来记录,霍姆慢慢从地面升起,停留数秒后再缓缓下降。这些描述,在今日看来几乎如同奇幻小说,但在十九世纪,却震撼了整个欧洲社交界。
霍姆后来前往伦敦,逐渐进入贵族圈。他在豪华旅馆免费居住,受到富裕赞助人接待,也认识了许多政治人物与名流。据说,他曾在法国杜伊勒里宫为拿破仑三世进行降灵表演,也曾向荷兰女王索菲亚展示能力。荷兰王后留下的文字描述,声称自己曾看见一只金铃自行移动,手帕自己打结后飘回原处。
不过霍姆始终是争议人物,有人深信他真能证明灵魂存在,也有人认为,他只是利用人们对死亡与未知的恐惧。英国作家威廉·梅克比斯·萨克雷曾公开批评霍姆,称他的能力是彻头彻尾的骗局与迷信。即便如此,萨克雷本人也承认,自己曾亲眼见过桌子翻动。霍姆的一生,始终处于这种矛盾之中。
最著名、也最不可思议的事件,发生在1868年前后。根据多名见证者说法,霍姆曾从三楼窗户漂浮而出,再从隔壁房间的窗户飘回室内。这起事件后来成为超自然研究史上最知名的案例之一。据说,目击者包括阿代尔勋爵、温恩上尉与林赛勋爵。他们都声称,霍姆并非翻越外墙,而是真正在空中移动。直到今日,这仍是支持者最常引用的案例之一。
怀疑论者对此认为,所有事件都缺乏足够科学证据,许多降灵会都发生于光线昏暗的房间。部分论点认为,霍姆可能利用视觉错觉、群体心理与巧妙技巧制造效果。后世怀疑论者指出“霍姆从未被揭穿”其实并不完全正确,因为曾有人声称看见他使用伎俩,只是未曾出现足以彻底摧毁他名声的公开曝光事件。这种模糊地带,也让霍姆成为十九世纪最难定义的人物之一。
他不像一般街头魔术师那样售票演出,也极少直接收费。霍姆始终强调,自己肩负的是“证明永生存在”的使命。他拒绝被视为表演者,更希望以绅士身分与上流社会往来,但这样的生活方式,也让他卷入财产争议。1866年,富有的寡妇简・里昂夫人收养霍姆为养子,并给予巨额财产,希望借此进入贵族圈。然而后来她改变心意,控告霍姆利用精神影响操控自己,要求返还财产。最终法院判决霍姆败诉,款项遭追回,英国媒体也开始猛烈批评他。尽管如此,他仍有支持者。《福尔摩斯》作者柯南·道尔是霍姆最著名的支持者之一。道尔认为,霍姆拥有多种不同类型的灵媒能力,包括透视、灵魂发声与物体移动,这些现象难以单纯以骗术解释。
霍姆晚年健康恶化,肺结核几乎伴随他的一生,他的身体状况逐渐无法支撑长时间降灵活动。1886年6月21日,霍姆在法国去世,享年53岁,葬于巴黎近郊的圣日耳曼昂莱俄罗斯公墓。即便已经过去一百多年,关于他的争论仍未停止。对支持者而言,霍姆或许是少数真正接触过“另一个世界”的人;对怀疑者而言,他则是十九世纪唯灵热潮下最成功的神秘人物之一。不论真相为何,丹尼尔・霍姆都确实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段难以忽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