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成了陪母親去看京戲的首選對象。(圖片來源:AI製圖/看中國)
前言:本回憶錄以本人曲折複雜的人生經歷為軸線,力圖通過我的人生經歷反映我所經歷的中國大陸社會各個時期的真實面貌,以還原被中共當局刻意扭曲了的歷史真相,所以回憶錄中對我周圍的社會現實的記錄和分析較多。
─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賽程我已經跑盡了,當守的信仰我已經守住了。
─ 摘自《新約聖經》.提摩太后書.4章.7節
陰溝鼠患 舊城環衛
在大東茅巷的家裡老鼠又大又多,有時大白天也跑出來覓食。老鼠多,我想與當時長沙的排水系統有關,那時很少有管道,各家都有一條磚砌的小陰溝從各家的排水口(通常排水口設在廚房)通到街中部蓋著麻石(即花崗岩,長沙人稱之為麻石)板的陰溝裡,各街道的陰溝又與主要街道的大陰溝相連通,最後將生活廢水排放到湘江(那時工業廢水很少)。
這些大小陰溝便是老鼠理想的棲身場所,陰溝裡不僅能找到殘飯剩菜裹腹,還可躲避貓、鷹、梟等天敵和人類的捕殺。 街上的陰溝並無專門的衛生或市政部門進行清淤疏濬,而是由城郊的農民或菜農來清理,陰溝裡又臭又黑的淤泥是理想的有機肥,農民們通常都有自己固定的清理陰溝的街道,好像劃分了勢力範圍一樣。因為陰溝裡的淤泥在那個沒有化肥的時代是不可多得的高效有機肥。農民們通常會挑一擔取淤泥專用的箕口往上翹的竹製撮箕(可使淤泥不致從箕口流出,這種撮箕編製得十分細宻,淤泥基本上都不會漏出來,一擔這樣的撮箕裝滿,可盛一百四、五十斤淤泥,取淤泥時還要帶上一把又尖又厚實的尖嘴鋤用來撬開陰溝上蓋著的石板。正是這些農民不辭辛苦地清理,才使得長沙市的排水系統始終保持暢通。而農民又因此僅需付出勞力就免費獲得了他們種田種菜非常需要的高效有機肥料。現在看來這是一種非常高效、環保又省錢的城市排污系統運行的方式,市政當局不須為此付出任何資金、人力(當然主要陰溝的修砌維護還是要由市政當局負責的)。
因為農民為了得到一條街道陰溝的清淤資格不容易,他決不會放棄這種只須付出勞力不須付出金錢,就可獲得高效有機肥的機會,因為那時的農民有的是睡一覺就可恢復的勞力,缺的就是金錢。所以,不需要任何人、任何機構去督促他,他們會非常主動地去把屬於他的那一段街道的陰溝清理乾淨,使之始終保持暢通。在被共產黨醜化為「國民黨稅多、共產黨會多」的那個時代,從未見有任何市政機構、政府部們找這些清淤取肥的農民收過任何稅費,或辦理任何許可證書。
當時長沙的糞便和垃圾處理是這樣的:通常每條街道或相鄰的兩三條街巷便有一個公共廁所,一般居民家庭都備有供方便用的馬桶、便盆盛滿後就倒到附近公共廁所的糞便池裡去,或是就近直接到公共廁所方便,有錢且房子較大的人家都有自己的廁所。公共廁所的糞便通常都以每月糞便數量的多少為依據,市政當局以一定的金額包給專門從事糞便交易的商人,由他們負責清理公廁的糞便和打掃公廁的衛生,市政機構用這筆收入作為公廁的修建與維修費用,糞便商派人把從公廁收集的糞便用載有大便桶的板車把糞便垃到潮宗門湘江邊上專門的糞碼頭,那裡有多個大型的貯存糞便的大池子,這裡是長沙糞便的集散地,各地要購買糞便的農戶用小船從這裡把從糞便商那裡購得的糞便運回家作肥料使用,一般都以擔計價,在沒有化肥的時代,人糞便是十分寶貴的高效有機肥料。
至於私人家裡的廁所通常都有城郊固定的農戶定時來把糞便挑走,他們很珍惜這種機會,總是在他們負責清理的私人廁所糞便池裝滿之前,早早就把其中的糞便清理乾淨了。 至於垃圾的處理是由市政部門僱用的專人每天定時拉著載有大垃圾桶的板車在街道上收集,收垃圾的人每到一處把手中的銅鈴一搖,周圍的住戶就會把家裡聚集的垃圾拿出來倒進車上的垃圾桶,那時垃圾的數量很少,廢紙、空牙膏袋、舊衣破布、破銅爛鐵、碎玻璃……等凡是能有一點用途的東西都不會當作垃圾扔掉,而是收集起來賣給收荒貨(長沙人把收廢品稱之為收荒貨)的小販,被扔掉的只有煤灰、爛菜葉、陶瓷碎片及少量的殘飯剩菜,這些垃圾在清除掉陶瓷碎片之類無機物之後,農民都可以用來漚制肥料,所以郁個時代從來沒有聽說過垃圾成為城市的問題,以現在的觀點看,那時的生活方式是非常符合垃圾分類回收、物資循環再生利用、垃圾零排放的現代環保觀念的。
木板之下的捕鼠童年
由於老鼠太多經常咬穿衣櫃、衣箱、衣物和日常用具,我家用了許多辦法滅鼠如:用老鼠藥拌上食物毒殺、用老鼠夾子夾,也能消滅一些老鼠,但都無法根本改變老鼠危害的狀態。
後來我們兄弟姊妹在一起想出了一個集娛樂和滅鼠為一體的滅鼠妙招,就是拿一塊較厚、較重、邊長約60~70厘米的木包裝箱上的蓋板把平的一面朝下,把蓋板放在地面,一端用一把帶手柄的、手柄末端鑽有一個小孔的鞋刷支撐起來(手柄一端朝下,刷子一端朝上),在刷子手柄的小孔上扎上一根長長的細麻繩,在支起來的箱蓋下面放上一些老鼠愛吃的肉皮、肉屑之類的東西,我們拉著細麻繩的另一端悄悄地躲在相鄰房間的門後面,從門縫裡注視著箱蓋下面的情況,一見老鼠進到箱蓋下面覓食立即把細麻繩猛一拉,箱蓋立即壓下,壓在覓食的老鼠身上,我們立即從隱藏的房間裡跑到箱蓋上,一面歡呼一面跳躍,直到把箱蓋下面的老鼠壓扁,才搬開箱蓋,用火鉗把壓扁的老鼠夾到垃圾桶裡,然後把木箱蓋拿到火上烘烤一陣以除掉箱蓋上老鼠的氣味,否則其他老鼠若聞到木箱蓋上有老鼠的氣味是不會再來上當的。
此外還要另換一間房再如法炮製(如在原地老鼠也不會再來上當,除非要等好多天之後,死老鼠的氣味已經消散殆盡,才會再有老鼠來上當)。用這種方法有時一天也能捕到四五隻老鼠,有時也可捕到七八隻老鼠,也有過一次同時壓到兩三個老鼠的記錄。這種簡易辦法之所以能屢試不爽,主要是因為那時長沙的老鼠太多,大多數家庭都因連年戰亂而陷入貧困狀態,很少有丟棄的食物供老鼠作食物來源,飢不擇食的老鼠警惕性大為降低,很難抵禦食物的誘惑而跑到箱蓋板下面去覓食,以致招來滅頂之災。
另外,市內四通八達的陰溝形成的老鼠遷徏通道網路,使得在我家得到了木板之下的食物不可吃的經驗的老鼠,即使這些老鼠不再來上當,仍會有其他地方沒有這種經驗的老鼠通過地下四通八達的老鼠通道跑到我家來繼續上當。此法滅鼠不僅十分簡便、成本低廉,而且還給我們帶來極大的歡樂,這是我們樂此不疲的重要原因,這種親手捕獲消滅老鼠給我們心靈上帶來的歡快和成功的喜悅,一直伴隨著我度過了在大東茅巷的那段童年時光。
京戲成為一生的愛好
母親有時也陪客人們打打麻將,由於生性聰慧、判斷精明,總是贏的時候多輸的時候少,和母親打牌的太太們中很少有她的對手。母親不僅做得一手好菜,也喜歡做菜,到長沙後家境又逐漸好起來了,即使家裡請了兩三個佣人,也只要她們打掃衛生、洗衣、燒火、煮飯、摘菜、洗菜和每天按母親交待的菜單去菜場買菜,而每道菜的烹製都是由母親自己動手操作。除了出於愛好之外,父母親吃不慣佣人們做的又鹹、又辣、油又多的湖南菜也是原因之一。
此外在那個婦女很少有施展才智機會的時代,母親作為一個聰明能幹的家庭主婦,烹製出讓人讚不絕口的美味佳餚,便是她展現自己的聰明才智的方式之一,這大概也是母親喜歡做菜的一個原因吧! 母親的另一大愛好就是看京劇,自己也會唱,家裡有一架留聲機(手搖式的),梅蘭芳、程艷秋、荀慧生、尚小雲等四大名旦和言慧珠、譚鑫培、金少山、馬連良、余叔岩、言菊朋、麒麟童(周信芳)、肖長華、譚富英、姜妙香、葉盛蘭……等京劇名角的唱片家裡應有盡有,母親在家無事時就放她收集的京劇唱片,一邊欣賞有時也一邊跟著唱,而且腔調、拍節、韻味都唱得非常到位。
廣大藥房的幾位喜愛京劇的員工陳理君先生、荊鶴皋先生、朱先生等都說母親可以去當票友(業餘京劇愛好者水平高的,有時偶爾客串參加專業的京劇班的演出的被稱之為票友)。據母親說她年輕時和父親在上海經常去看金少山、馬連良、麒麟童、梅蘭芳、程艷秋、姜妙香、蓋叫天、葉盛蘭……等名角的演出。 那時長沙也有兩家京劇院,一家是在燈籠街的長沙大戲院;另一家是在織機街的黃金大戲院,常有外地的京劇戲班輪翻到這兩家戲院演出。每當有新的、有點名氣的京戲班到長沙這兩家戲院演出,劇院便會組織西洋樂隊到街上打廣告、進行宣傳並散發介紹新來劇團主要演員、劇目和演員的劇照的傳單以招睞觀眾。這兩家戲院售票廳裡牆上還會用鏡框掛出主要演員的劇照和便照,這些照片以掛頭牌的演員的最多。
當然像四大名旦、馬連良、言菊朋、余叔岩、麒麟童、蓋叫天……等全國一流京劇演員是很少到長沙這樣的「小碼頭」來演出的。 當時的廣大藥房除了父親和盧先生之外,還有荊鶴皋(湖南大學經濟系畢業,在廣大藥房擔任會計、文書、譯員)、朿從德(即前文中的朿先生)、朱先生(一位卅來歲文質彬彬學者模樣的人)、何文元(寧波人,從事西藥行業多年的資深員工)、陳理君(上海人,從事西藥行業多年的資深員工),此外還有幾位一般員工和學徒:一位叫周敬之(長沙附近人,為人忠厚老實,解放後不久便被召進鐵路部門工作)、一位叫余子印(長沙附近人,此人比較滑頭,母親對他印象不好,母親具有那種一眼便可洞穿人的本質的天生的能力)、一個叫陳文華(上海人,年輕、熱情、能幹,每星期兩次送菜給在藝芳寄宿的大姐這件事通常都是由他來辦的,他有時也把我帶在自行車上和他一起到藝芳去給大姐送菜。他後來參加抗美援朝,多處負重傷致殘,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只能在榮軍療養院了卻殘生)、此外還有一位姓唐的四十來歲的員工負責拉包車和貨物藥品的搬運,還有一位廚師負責做飯。
那時的長沙私人小轎車很少,有錢的人家、大一點的商店和公司都自備包車,這種包車式樣與街上拉客的黃包車相近,但製作精美得多,車蓬、坐位、靠背、扶手都蒙有皮革,車身油漆光亮、車輪類似自行車輪,是可以充氣的,扶手兩旁還掛有金屬結構的玻璃車燈,以供夜間行走時照明之用,車燈以電池作電源,車燈及車拉手上的金屬部分都鍍了鉻。包車主要作為拉載父親、盧先生和高級職員外出辦事的交通工具,老唐還負責貨物藥品的搬運,所以經常到我家來搬運藥品貨物。
老唐為長沙附近鄉下人,原是一手藝精湛的木匠,廣大藥房開辦時,經人介紹來為廣大藥房製作櫃臺、寶籠、貨架……等,父親和盧先生見他為人忠厚、勤快、辦事可靠,便把他留下來在廣大藥房當員工,收入當然比他作木匠要穩定、要好許多,也沒有做木匠那樣辛苦,老唐欣然同意留在廣大藥房工作。當時廣大藥房之所以要聘用荊先生等文化素質很高的員工(那時一個初中生就已經算是文化很高了,大學畢業生簡直就是十分罕見的高端人才),主要是當時的西藥絕大部分都是從歐美等發達國家進口的,藥品的包裝盒上的名稱、使用說明書均是以外文(主要是英文)書寫的,不懂外文是無法正常經營西藥房的,所以各大西藥房為聘到懂外文、懂西藥並具備一定西醫常識的高級職員即使花高薪也在所不惜。 在廣大藥房的幾位高級職員裡荊、束、朱、陳等四位先生也是京劇愛好者,我和母親一起去看京劇時也常碰到他們幾位。
通常有新的京劇團到長沙演出,或是遇到有母親喜愛的劇目上演,母親便會早早地叫佣人去買好頭兩排的戲票去看京劇,一般每星期大約1~2次,每當此時,我下午放學回家知道母親晚上要去看京戲,便早早把作業匆匆做完,吃完晚飯便和母親一起去看京戲。那時候有大人帶著的小孩看戲是不用買票的。母親比較喜歡帶我去看戲,可能有以下原因:一是大姐讀寄宿通常都不在家,哥哥身體不好晚上不能耽誤睡眠,二姐因已讀高小作業較多,通常不能在去看戲前把作業做完,弟弟年紀太小,看戲時無法一個人去廁所方便,還要大人陪著去才行,因為年紀小瞌睡比較大,往往看戲看到一半便睡著了,又擔心他著涼,這些都影響母親看戲,所以母親較少帶他去看京戲,只有我年紀不大不小,作業又少,一般在晚飯前都能匆匆做完,上廁所、到戲院門口買瓜籽、花生米等事均可勝任,無須母親操心,看戲也不打瞌睡,於是我就成了陪母親去看京戲的首選對象。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那時長沙各大西藥房老闆大多為江浙人,只有「華美」、「屈臣氏」兩家是湖南人所開,太太們都以看京戲為時髦,江浙人都認為湖南的花鼓戲、湘戲太土。西藥房的太太們不僅喜歡看京戲,而且都喜歡把自己的兒女穿載打扮得漂漂亮亮帶著一起去看京戲,其目的無非是想在其他太太們面前顯示自己兒女的聰明、伶俐、漂亮,以引來其他太太們的誇讚與羨慕,從而滿足自已的虛榮心。
母親把我帶在身邊無論是聰明伶俐,還是五官相貌上我都不會輸給那些太太們的子女。從小母親對子女們的嚴格(有時甚至達到嚴厲的程度)教養使我們無論言談舉止還是吃零食時都顯得文質彬彬,見到認識的先生、太太們便會主動叫X伯伯、X媽媽。這些方面令那些被長輩嬌生慣養壞了的孩子們相形見拙,這使得這些先生、太太們忍不住在母親面前對我大加讚賞一番,並引得許多先生太太們對母親投來羨慕的眼光。這大概是母親最悏意的時候吧!
我在這樣的京戲氛圍中長大,京劇已進入我心靈深處,養成我一生對京劇的喜愛,而京劇那時而幽揚婉轉、時而慷慨激昂、時而深沉幽怨、時而高吭嘹亮、百聽不懨百聽不厭的唱腔和伴奏不僅令人心曠神怡,而且回味無窮,往往頭一天看完一場京劇,到次日它的唱腔和伴奏音樂的旋律仍在我心中迴蕩,實有一種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的韻味。小時候我喜歡看的劇目是「大鬧天宮」、「群英會」、「挑滑車」、「三叉口」、「獅子樓」、「三英戰呂布」……等武打和場面宏大的劇目,而母親喜愛的是那些講究唱功和做功的劇目,諸如:「四郎探母」、「玉堂春」、「六月雪」、「遊龍戲鳳」、「霸王別姬」、「貴妃醉酒」、「紅娘」、「鎖麟囊」、「打漁殺家」、「桑園會」、「甘露寺」、「追韓信」「荒山淚」……等劇目。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對京劇藝術欣賞水平的提高,我喜歡的劇目也與母親喜歡的漸趨一致了。
嚴母門栓 兄妹家教
母親對我們兄弟姊妹的管教是十分嚴格的,平時很少隨意打罵我們,而每隔兩三個月和我們算一次總帳,把這兩三個月來我們在家裡、在學校所犯的錯誤、不文明禮貌的行為舉止、言談集中在一起進行一次嚴歷的懲罰,通常是用客廳的一根小門栓(一根3厘米見方,長約1.2~1.3米的小木棍)一頓猛揍,直打得我們呼天叫地、痛不欲生。不過棍子從來不打頭部和上身專揀大腿、小腿肚、屁股這些肉厚的非要害部位猛打,有時也打到手臂上,那是因為我們本能地試圖用手去阻攔飛向我們身上的棍棒所致,算是「誤傷」吧!這樣的打法既能打痛到令我們刻骨銘心的地步,又不致傷及筋骨要害,通常被打過的地方會腫起一條條的棒痕,要三四天腫才會消失。在我的記憶中大姐和哥哥幾乎沒有挨過母親的打,二姐也挨得少,我挨得最多,弟弟次之,這恐怕是因為我生性頑皮、不願墨守陳規、好奇心又特強,喜歡做出一些別人不曾做或不敢做的事的本性所致吧!隨著年齡的增長挨打的次數越來越少,到讀初中後就基本上再也沒有挨過打了。
戰雲將至 盧家赴港
到一九四九年春季,內戰的形勢對國民政府來說已變得十分嚴峻,國民政府隨著東北戰場、華北戰場的失利已顯得搖搖欲墜。此時到了實施父親與盧先生商定的計畫的時候了。這年四月右右,盧先生夫婦攜大女兒(叫慧芬)、二女兒(叫慧萍,小名叫娃娃)從長沙去了香港,三女兒(小名叫細娃)因認了盧太太的一位無兒女的親戚夫婦作乾爹、乾媽未去香港,四女兒妹子因正在吃奶,路上不方便,而且一到香港人地生疏怕一時找不到奶媽,只好仍留在長沙由原來的奶媽繼續餵養。由於面臨戰亂,奶媽不放心家裡的孩子而不願留在長沙,堅持要把盧家的四女兒帶回鄉下餵養以便與家人共度時艱。盧家、我家與奶媽三方達成一致:四女兒交由我家監護,由奶媽帶回長沙附近的鄉下老家餵養,按月帶四女兒一起來我家領取工資,以便讓我家看視四女兒的餵養狀況,即時轉告在香港的盧先生夫婦,好讓他們放心。盧家當時共生了四位千金,大女兒慧芬、二女兒慧萍是在重慶生的;三女兒、四女兒是在長沙生的,盧家夫婦比較喜歡大女兒和二女兒,特別是二女兒長得像個「洋娃娃」非常惹人喜歡,她的小名就叫娃娃,三女兒叫細娃,生下來就好哭,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所以盧先生夫婦不大喜歡她,就把她送給盧太太的一位遠房親戚李先生夫婦做乾女兒,李先生夫婦年近五十,無兒無女被盧先生家稱做「娘舅」,李先生在長沙跑行商,也是做西藥生意,家境一般。盧先生夫婦在自己租住的宅院裡借了兩間房給李先生夫婦住,看在親戚的份上也沒有收他們的租金。盧先生夫婦已經生了四個女兒,非常想生一個兒子,在香港又生了一個女兒,解放後回長沙又生了一個女兒,一共生了六朵金花,這是盧先生夫婦人生中的一大憾事。
来源:看中國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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