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6月4日,羅宇和王靜靜夫婦在多倫多大學參加六四37週年紀念活動。(羅宇提供)
【看中國2026年8月19日訊】(看中國記者肖然採訪報導)在多倫多繁華市中心的街頭,一對華人夫婦手持橫幅走在數百人的遊行隊伍中,神情堅定,他們是來自中國江蘇南京的80後夫婦羅宇和王靜靜。這對曾經長期接受中國官方宣傳的夫妻,從過去對官方敘事深信不疑,到如今積極參與海外民主、人權活動,兩人的思想轉變,也折射出部分海外華人重新認識中國政治制度與社會的過程。
大學相識 同赴異國
羅宇與王靜靜是大學同學,畢業多年後結為夫妻。羅宇因工作原因常年往返於世界各地,作為導遊,他走過許多國家,也因此比同齡人更早地接觸到了「牆外」的信息世界。而王靜靜當時在南京一家國企擔任文員,過著許多中國普通白領熟悉的生活——朝九晚五、逢年過節要給上級送禮、職位的保住要靠「孝敬」。
「我這樣一個小小的文員,家裡還要不停地給上級送禮,」王靜靜回憶道,「我一個月拿不了多少錢,送的禮甚至超過我的工資,而且我們領導還會要求家人幫他裝修房子。腐敗是明目張膽的。」
羅宇說,最初和大多數中國人一樣對中共的宣傳全盤接受。但隨著出國次數增多,他開始接觸到大量在中國大陸被屏蔽的信息——YouTube、Facebook,以及海外媒體的報導,讓他逐漸意識到,自己曾經在課本裡學到的東西,與真實的歷史和世界,存在巨大的落差。
「在國內,共產黨標榜民主、科學、自由、平等,但我到了國外才發現,他們所說的跟真實情況完全不是一回事。」 2016年開始,羅宇因工作關係經常前往美國,第一次把《獨立宣言》與現實聯繫起來。其中,「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這幾個字,給了他極大的震撼。此後,他開始有意識地通過油管(YouTube)關注歷史學者袁騰飛等人的視頻,重新認識文化大革命、毛澤東,以及美國建國的歷程,進而追溯到盧梭的《社會契約論》、孟德斯鳩的《論法的精神》,思想受到巨大衝擊。羅宇把國外的見聞講給妻子聽,於是,王靜靜也逐漸開始獨立思考。
疫情封控:翻山越嶺回家的夜晚
疫情期間,夫妻二人曾經歷過多次嚴格的封控和隔離。其中一次經歷,更讓羅宇至今記憶深刻,也進一步加深了他對中國社會現實以及極端封控政策的質疑。
當時羅宇在南京周邊的另一座城市工作,得知家中有朋友探訪,就連夜趕回南京家中。然而各區、市交界處均設有公安卡口,嚴格限制人員流動。
「晚上七點多,我翻山回家的,到家已是半夜了,」羅宇說,「我有時翻鐵絲網,有時鑽草叢,一直這樣繞過檢查站回家的。」
更令他憤怒的是,回家後儘管夫妻二人核酸檢測、體溫測量均無異常,第二天社區卻突然來電,要求二人被強制隔離,且不允許在自己家中隔離,必須分開、各住一套房,社區人員甚至要用他們自己的鎖將兩人分別鎖在房間內。「沒有任何理由,就是因為疫情。」王靜靜補充道。兩人最終被帶往一處隔離點,分處不同房間,窗戶鎖死,在嚴格限制自由的情況下隔離了七天。行程碼也被強制設為紅色,相當於被政府拉入了黑名單,意味著在此期間他們哪都去不了。
「如果在以前,我可能就忍了,因為我認為這就是政府該做的。」 羅宇說,「但這次我意識到,我沒有任何錯誤,為什麼要剝奪我的自由?」
這次經歷也讓他開始關注周圍因極端封控而喪生的普通人。他還提到了上海封控期間一些因就醫受阻而引發的悲劇,包括經濟學家郎咸平母親因等待核酸檢測結果而未能及時獲得救治的事件。「人得病了,是救命要緊,還是先出示24小時才能出結果的核酸檢測報告要緊。社會影響力這麼大的人,家人生命都得不到保障,更何況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
親歷的不公與言論封鎖
王靜靜對中國社會和法治問題的質疑,也與她過去親眼目睹的一些經歷有關。她提到,多年前舅媽在醫院因不明原因去世,家屬還沒來得及查明真相,大批警察便趕到現場,對前來料理後事的家人拳打腳踢。「我姨媽被打得鼻青臉腫,我把視頻發到微博上,@了很多家媒體,但沒有一個人回應我,反而我的賬號和視頻全部被平臺屏蔽、刪除。」 王靜靜感受到在中國言論自由被完全剝奪,人權被隨意踐踏的慘烈現狀。
當家人質問在場警察是否知法懂法時,對方回答:「我就是法律。」 這句話,至今仍深深刻在她的腦中。「在中國根本沒有法治,老百姓的權利得不到任何保障。」
新冠疫情期間,王靜靜所在單位曾要求全體員工長期駐守辦公室,一個多月不許回家,吃住都在公司;她還目睹了高速公路口的貨車司機被封鎖在車內、四十多度高溫下不許下車,甚至只能用痰盂就地解決生理需求。「真的慘無人道。」
「文字獄」
對羅宇而言,另一重壓抑來自於社交媒體上無孔不入的言論審查。他提到,自己經營多年的「今日頭條」賬號,十年前因發表了帶有「擦邊」意味的言論被封。諸如涉及「中共」、「壓迫」、「反抗」等詞彙,往往會被系統自動替換為星號,甚至直接被平臺「和諧」掉。
這些日積月累的經歷,也讓夫妻二人開始重新審視過去所接受的教育,以及個人自由與現實生活之間的關係。
初抵加拿大 認識「黨、政府與國家」的區別
2022年6月,兩人來到加拿大。此後,羅宇開始接觸中國民主黨加拿大委員會,並通過參加民主課堂和公開活動,對中國政治制度和海外民主運動有了更深入的認識。
羅宇對中共的認識也愈發清晰。他表示,自己此前長期混淆黨、政府與國家三個概念,而這正是中共教育刻意為之的結果。「黨在國上,人在黨上」,這種從小灌輸的觀念,讓絕大多數中國人至今分不清三者的區別。他援引明末思想家顧炎武「亡國」與「亡天下」之辨,指出一個政黨的垮臺,與國家、民族的存續本無必然聯繫,但中共卻將政黨凌駕於國家之上,任何對執政黨的不滿,都會被扣上「顛覆國家政權」的重罪帽子。
他談到,這種畸形的體制導致亂象叢生。他提及近年來備受關注的活摘器官黑幕,以及「緬北電詐集團」,直言這些議題背後隱藏著更深層的人口失蹤、器官買賣問題,其根源就在於中共的體制。
後來,隨著對民主、自由和人權理念認識的不斷深入,在丈夫的影響和鼓勵下,王靜靜也加入了中國民主黨加拿大委員會。
隨著參與不斷深入,兩人也從最初參加活動,逐漸走向更加公開的表達。國際人權日活動中,羅宇曾承擔活動組織工作併發言;六四37週年紀念期間,王靜靜參加多場紀念活動,並在多倫多大學六四紀念碑前發言。
跨國鎮壓下的恐懼與堅持

左上:2025年12月7日在「國際人權日」 集會上發言;右上:2026年5月5日,多倫多市政廳廣場,參加第160次茉莉花行動;左下:2026年7月1日,加拿大國慶日與中國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王軍濤(中)合影,參加自由楓華成立3週年活動 ;右下:2026年7月18日,參加法輪功反迫害27週年集會,安省議會大廈前
近年來,夫妻倆積極參與聲援法輪功、港人、藏人等各群體的集會和遊行活動,也頻頻前往多倫多中領館和市政廳前抗議(茉莉花行動)。兩人在中國民主黨加拿大委員會擔任網站編輯(義工),王靜靜任會計(義工),常與民運領袖盛雪、王軍濤、吳溫溫、馮玉蘭等人一同參與大型活動。「有幸和這些民運前輩在一起,他們堅韌不屈的精神一直鼓舞著我們。」
然而,即便身處海外,他們仍能感受到中共跨國鎮壓的陰影。今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也進一步加深了他們對跨國鎮壓風險的擔憂。該法第六十三條明確規定,對中國境外的組織和個人實施相關行為追究法律責任。「哪怕你的肉身已經翻牆,但你的精神還是受到中共的控制,它要從肉體和精神上都控制你,讓你害怕,讓你不敢反對它。」
儘管如此,兩人依然堅持公開發聲。羅宇說:「法輪功反迫害26週年和27週年那天,我都去了,哪怕我一句話不說,站在那裡,就是對法輪功最大的支持。有一個我,就有兩個我、三個我、四個我,當成千上萬、成百萬人站出來的時候,我們的聲音才能被世界聽到。」
最大的願望
通過民主教育的課堂和參加多次民主活動,兩人對於中國為何和如何實現民主自由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羅宇告訴《看中國》:「我希望有一天能在中國的大地上,自由地生活、自由地表達,不再受到專制獨裁政府的迫害。」 王靜靜則表示:「希望中共早點垮臺,我們能回到家鄉建設一個民主自由法治的國家」。
今年6月下旬,羅宇與王靜靜在多倫多四季表演藝術中心首次現場觀看了神韻演出,激動萬分。「中國的傳統文化在我心裡面,在我的血液裡、骨頭裡都有,太重要了。」羅宇說。

2026年6月下旬,羅宇和王靜靜夫婦在多倫多四季表演藝術中心觀賞了神韻演出。(羅宇提供)
談及對未來中國的期盼,兩人都希望被中共長期破壞的中華傳統文化有朝一日重新在神州大地生根、綻放。「盼望有一天,能在中國的大地上看到神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