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齡化(圖片來源: 公用領域 Cheng Xin/Getty Images )
【看中國2026年7月11日訊】7月7號,在第51屆清華大學中國與世界經濟論壇上,有位學者提了一個觀點:
社會人口老齡化是個誤解,現在的人其實在年輕化。

說這話的是劉培林,清華中國經濟思想與實踐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員。
第一眼看這個新聞標題我很困惑啊,越活越年輕,那不是天山童姥嘛。
看了新聞,他的邏輯大致是這樣:65歲以上算老人的標準是70年前定下的,那時候全球人均預期壽命不到50歲。
70年過去,醫療條件和生活水平發生了很大變化。
今天65歲的人,健康狀況和剩餘壽命都遠好於當年。
所以如果按身體的真實狀態來衡量,人們其實是「變年輕」了。
斯國一,很有道理,和這張圖片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假如把100歲以上的人定義成老年人,是不是人口老齡化的問題就徹底沒了?
同一個統計口徑裡,老年人是65歲以上這個定義之所以全球通用,不是為了衡量誰更健康,而是為了衡量人口結構的變化——勞動力供給、養老撫養比、社會保障支出,這些賬全建立在年齡這個剛性指標上。
你可以說今天的65歲比70年前的65歲更健康,但只要65歲退休領養老金的人口佔比在持續攀升,老齡化就是一個真實的壓力,不是一個認知偏差。
不過這要是又一輪的吹風試探,那就另當別論了——先把「老人」的門檻往後挪,延遲退休就有了理論鋪墊。
接下來是不是直接調到75歲,社保缺口一次性解決。
我是伙夫,這就是添柴。
當然調侃歸調侃,但質疑不無道理。
先說健康這件事本身。
人類健康狀況真的能一直線性變好嗎?
今天65歲以上的這批老人,他們年輕時候醫療條件遠不如現在。
那個年代能活到現在的人,本身就已經是經過了篩選的群體——身體底子不夠好的,可能早就被淘汰了。
加上老年階段醫療技術的持續改善,使得這批人的健康狀況看起來相當不錯。
但現在的年輕人呢?
久坐、缺乏鍛練、作息紊亂、職場壓力大、環境污染暴露更多。
這一代人到了65歲的時候,健康狀況能不能比今天的65歲更好,都還是一個需要打問號的事情。
你不能用「過去70年在變好」去推導「未來70年也會繼續變好」。
生活方式的變數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再說回來,老齡化到底是個什麼問題。
它是一個統計問題,不是健康評測。
老年人口佔比這個數字本身是剛性的——只要出生率在降、預期壽命在漲、人口金字塔在倒轉,65歲以上人口的比例就是會繼續走高。
跟這65歲的人健不健康、還能不能幹活,沒有直接關係。
就好像一個班級裡,40個學生只有10個交了作業。
課代表說,你不能只看數量,交上來的作業質量都很高。
問題是,沒交作業的那30個人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同樣,老齡化的壓力不來自「老年人健不健康」,而是來自領養老金的人越來越多、繳社保的人越來越少。這不是換個詞就能換掉的。
結合劉培林過往研究,他始終強調,相比人口年齡結構,勞動生產率提升才是支撐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無需過度放大人口年齡結構變化帶來的負面影響。

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全國勞動力人口平均年齡都接近40歲了,但有些人35歲之後就找不到工作了。
《中國人力資本報告2025》顯示,到2023年,全國勞動力人口的平均年齡達到了39.66歲,逼近40歲。
60歲以上人口超過3.1億,從2013年到2023年,16到59歲的勞動年齡人口平均每年淨減少五六百萬,2023年一年就淨減少約一千萬人。
人口結構在數字層面就是在老化,這是事實。
另一邊,招聘市場對年齡的篩選越來越苛刻。
35歲是很多崗位的隱形天花板,有的甚至壓到30歲、28歲。
一邊是延遲退休的政策方向——65歲可能還不夠,一邊是企業把就業年齡卡得越來越死。
三十五歲找工作嫌老,六十歲領養老金嫌早。
兩頭一擠,中間那群人就成了「懸浮層」。
一個扎心事實,那就是最早一批90後也已經過了35歲了。
再往前看,還有更年輕的一群人。
每年上千萬畢業生,接受的教育告訴他們未來可期,出來發現月薪五千的農民工不好找,月薪三千的大學生遍地都是。
中高端的腦力崗位遠少於畢業生數量,製造業缺的是技術工人,但沒多少大學生願意下車間。
捲煙廠的車間倒是擠破了頭,但能進捲煙廠的又有幾個。
有一部分年輕人長期處在待業狀態。
有專家說這不叫「啃老」,而是藉助家庭支持去「探索和試錯」。

老齡化(圖片來源:微信公眾號-大何日拱一卒)
這個說法本身沒有惡意,但它省略了一個細節: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曠野上的探索並不浪漫。
長期不穩定的就業狀態,會導致技能積累的中斷和職場履歷的空窗。
時間無法轉化為復利,再過幾年,當這批人到了二十七八、三十歲出頭,面臨的就是一個更尷尬的局面——和更年輕的人競爭純勞動力效率,不一定有優勢;
和自己同齡人比職業積累,又有一段空白。
以多數人的自律水平,人生需要軌道。
在曠野上跑一會兒就迷路了,這不是對誰智商的否定,是大多數人的真實處境。
聊到這裡就不得不回到前面那個說法——「人口在年輕化」。
劉培林想用健康當量來重新定義老齡化,邏輯上不是完全沒有討論空間。
但時機和措辭,確實踩在了一個敏感的節點上。
當一個社會裏最龐大、最應該成為消費主力的中堅力量都在為飯碗焦慮時,你跟他說「其實你不算老」,他聽不進去。
因為大家不是不懂「健康改善」的道理,而是他們感受到的「年齡問題」從來不是身體健康意義上的「老不老」,而是社會時鍾意義上的「夠不夠年輕」。
你可以把老年重新定義到100歲,但只要招聘欄裡還寫著「35歲以下」,統計上的年輕化就解決不了任何實際的焦慮。
年齡可以重新定義,但問題不會因此消失。
人口結構的賬,最終還是要靠勞動生產率、分配機制和社會保障體系去解決,不是靠重新劃一條年齡線。
我們有過去幾十年積累的技術和產業基礎,在網際網路、新能源、AI這些關鍵領域也沒有掉隊。
手上的牌不算差。
剩下的問題是:怎麼讓這些牌能惠及更多人,讓在軌道上奔跑的人和暫時被甩出軌道的人,都能看到一點確定性。
這才是需要認真回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