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公麟〈孝經圖〉卷,人物生動傳神,內容甚具教化作用。(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北宋著名畫家李公麟〈孝經圖〉卷,以「白描」方式繪製於北宋元豐八年(1085年),最早見於南宋周密《雲煙過眼錄》著錄。此卷人物生動傳神,風格古樸典雅,內容甚具教化作用。民國時期,著名書畫鑑藏家王季遷曾收藏此圖卷,其後由唐騮千家族購藏,1996年捐贈給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成為「鎮館之寶」。
李公麟以「白描」技法聞名於世
李公麟(1049~1106年),字伯時,安徽舒城人。北宋畫家、官員。多才多藝,品行高潔。官至御史檢法朝奉郎,因不適應官場阿諛逢迎,稱病引退,隱居於家鄉龍眠山,號龍眠居士。
李公麟諸多才能中,以畫藝最令人稱道。擅畫鞍馬、人物、山水、花鳥、佛道像,又以畫馬和人物成就最大。他吸取歷代流派所長,融會貫通,自創一格。作畫多用線描,筆法流暢,以「白描」技法聞名於世。對人物神態刻劃入微,形神兼備。
時人對李公麟畫作的評價很高,宋徽宗曾讚譽他為當朝最重要的畫家。存世作品有〈孝經圖〉、〈五馬圖〉、〈臨韋偃牧放圖〉等。

《孝經》是儒家講授孝道的重要書籍,內容以「孝順」為核心,闡揚儒家倫理道德之思想。(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孝經》對傳播、維護倫理道德居功甚偉
《孝經》是儒家講授孝道的重要書籍,內容以「孝順」為核心,闡揚儒家倫理道德之思想。為十三經中篇幅最短者,僅1800多字,但仍獨立成一本經書,可見儒家非常重視孝道。
《孝經》的作者是誰,說法不一。傳統說法是孔子所書,告知曾子孝道的意義,也有人說是曾子筆記孔子的言論,現代學術界則多認為乃秦、漢時期儒家學者編撰,「孔子七十子之徒之遺言」。
《孝經‧開宗明義章》:「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孝順父母在儒家的孝道觀念中只是開始,層層遞進,擴展為事奉君主、服務國家的忠心,最終以自身修養、立身行道為目標。
《孝經》對於傳播、維護倫理道德影響深遠,歷代君主推崇備至,也是唯一獲得皇帝——唐玄宗御注的書籍。現存今文、古文兩種版本,以今文較為盛行。
〈孝經圖〉「一圖配一文」 僅存15圖
〈孝經圖〉卷的創作,起源於北宋時期在「鳳閣」擔任舍人的楊公。他深感《孝經》作為「六藝根本,百行世訓」,重要性非比尋常,於是懇請李公麟將此書內容繪成圖畫。
原作以《孝經》十八章的內容「一圖配一文」的形式繪製,流傳過程中有所佚失,僅存15圖,以下略述3圖。

李公麟所繪「聖治章第九」,採穩固的三角形構圖,描繪皇帝率官員虔誠祭拜。(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聖治章第九」聖人祭天
在「聖治章第九」中,孔子告訴曾子:「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孔子認為盡孝道是人的德行中最重要的事。人盡孝道,沒有比尊敬父親更重要的。尊敬父親,又沒有比在祭天時以父祖先輩配祀更加重要的。祭天的時候以父祖先輩配祀的禮節,始於周公。
李公麟所繪「聖治章第九」,採穩固的三角形構圖。右邊長長的階梯直通祭壇,神聖的祭臺上面擺著用來祭天的玉璧,祭壇上形似星座的符號標記,代表了諸多天神。皇帝率官員虔誠祭拜,詮釋了儒家強調天道之尊、人倫之序,敬天地、君尊臣卑的關係。

李公麟在「紀孝行章第十」中,選取「養則致其樂」來詮釋孝親之道。(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紀孝行章第十」孝子娛親
日常生活中,應當如何孝順父母?「紀孝行章第十」中,孔子說明具體的行為:「孝子之事親也,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病則致其憂,喪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五者備矣,然後能事親。」
李公麟選取「養則致其樂」來詮釋孝親之道。畫面中占比最大的是面容慈祥的高堂雙親,左下角一位裝扮成「老萊子」娛親的士大夫,手中耍弄著玩具,對座的妻子和中間的孩子們也擊鼓奏樂、跳舞助興,融洽而溫馨,充分表達出父母、子女間亙古不變的親情。

李公麟「諫諍章第十五」呈現出君臣之間,在政權和道德之間拉扯的緊張氣氛。(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諫諍章第十五」勸諫皇上
《孝經》一書雖然強調要盡孝道,但在「諫諍章第十五」中,孔子回覆曾子「敢問子從父之令,可謂孝乎?」時說:「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於父,臣不可以不爭於君,故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
孔子認為:當父親、君主行不義之事時,兒子、大臣一定要加以勸諫阻止。如果一味遵從父親的命令,怎麼能稱得上是孝順呢?
李公麟描繪此段文字時,以一位不卑不亢、90度鞠躬的臣子,對上面容嚴肅,似乎極力壓抑發怒情緒的皇帝。一旁的皇后面露不悅,兩位士大夫竊竊私語……
中國古代皇權至上,但也設有對君主的過失直言規勸的諫官制度加以制衡。春秋初年,齊桓公即設有大諫,為諫官設置之始。此處畫面呈現出君臣之間,在政權和道德之間拉扯,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李公麟以生花妙筆將儒家重要經典《孝經》轉化為具體的圖像畫面,起到「成教化、助人倫」的作用,更有助於孝道思想的推廣,居功甚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