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東煙台附近的蓬萊亭中,八仙過海的雕像。(圖片來源:giusparta/stock.adobe.com)
「八仙」指的是道教中備受推崇,且在民間流傳極為廣泛的八位得道仙人。這八位分別是:鍾離權、張果老、呂洞賓、鐵拐李、何仙姑、藍采和、韓湘子以及曹國舅。
「八仙」的說法,大約起源於宋元時期。在元代馬致遠的《岳陽樓》、范子安的《竹葉船》以及穀子敬的《城南柳》等雜劇中,都可以見到八仙的身影,雖然當時的名單與現代所傳略有出入,但已大同小異。直到明代中葉,隨著吳元泰的小說《八仙出處東遊記》問世並廣為流傳,現今我們所熟知的這八位仙人組合才算正式定型。
鐵拐李:英俊貌美的苦行仙人
在八仙的群體中,鐵拐李被公認為年代最久遠、資歷最深厚的一位,雖然他在文獻中出現的時間相對較晚。民間將他的神誕日訂在農曆七月初十。
關於他的身世傳說眾多。有一種說法是他受到西王母的點化而修成正果,被封為東華教主,並獲賜一根鐵杖。另一種廣為流傳的說法是,他本名李玄,跟隨太上老君修煉道法。某一天,李玄因為要前往華山赴太上老君之約,便叮囑弟子守護他的肉身,並交待如果七天之後他還沒回來,才將肉身火化。
然而,到了第六天時,弟子的母親突然病重,弟子歸心似箭,便提前將李玄的肉身火化後趕回家。到了第七天,李玄的神魂歸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成灰燼,無處可依。危急時刻,他發現旁邊有一具剛剛凍餓而死的跛腳乞丐屍體,無可奈何之下只好附身其上。從此,李玄就變成了一個蓬頭垢面、坦露腹部、一腳殘疾的模樣。他用水噴在隨身的竹杖上,竹杖瞬間化作鐵拐,這就是「鐵拐李」名號的由來。
漢鍾離:袒胸露腹的散仙祖師
漢鍾離原名鍾離權,複姓鍾離,後改名為覺,字寂道,號和穀子、正陽子,是燕臺人士。全真教尊稱他為「正陽祖師」,是著名的「北五祖」之一。他的神誕日為農曆四月十五日。
相傳他出生的時候,屋內出現了好幾丈長的奇異光芒,看起來就像熊熊烈火一般。他出生後不哭也不進食,直到第七天竟然跳了起來,開口說道:「我的魂靈遊歷於紫府仙境,姓名已記錄在玉京天宮。」長大後的鍾離權曾任諫議大夫,奉命率兵北征卻不幸失利,部隊散盡。他獨自騎馬逃入深山,在迷路之際遇見了仙人王玄甫,獲傳長生真訣、金丹火候及青龍劍法。
後來他遍遊華山、崆峒山,並面見老君,被賜號為「雲房」。唐朝時,他受到鐵拐李的指引再次上山修道。下山後,他經常手持一把蒲扇,運用「點石成金」的仙術來救濟貧苦大眾。他自稱為「天下都散漢鍾離」,久而久之,人們就稱呼他為「漢鍾離」。他總是梳著雙髻,露著圓滾滾的大肚子,搖著扇子,一派逍遙自在的散仙風采。
張果老:倒騎毛驢的曠世奇仙
張果老,又被稱為張果。在《唐書》的記載中,歷史上確實有這個人,他隱居在山西中條山,自稱出生於堯帝時代,活了幾百歲,擁有長生不老的神術。
唐太宗和唐高宗(武則天的皇夫)都曾多次召見他入朝,但他都委婉地拒絕了。武則天掌權時也曾下旨召他出山,張果老為了躲避,竟在廟門前當眾裝死。當時正值盛夏,他的身體很快就腐爛發臭,武則天聽聞後只好作罷。沒想到不久之後,竟然又有人在恆山山中見到了活生生的他。唐玄宗時期,皇帝多次向他請教長生之道,當時的權貴們也爭相拜訪,想探聽返老還童的秘方,但都被他謝絕。
張果老有個著名的行為,就是他平時總是「倒著騎」一頭白毛驢,這頭驢子日行萬里,絕非凡品。更神奇的是,當他不騎驢時,可以把驢子像紙一樣折疊起來放進皮袋子裡;想騎的時候,噴一點水,紙片就又變回了活蹦亂跳的白驢。
呂洞賓:黃粱一夢的純陽劍仙
呂洞賓名岩,字洞賓,自號「純陽子」,是唐代京兆府人士。傳說他出生時,屋內香氣撲鼻,仙樂縈繞,一隻白鶴從天而降飛入母親的帳簾後消失。呂洞賓從小就氣宇軒昂,才華橫溢,能日讀萬言,過目不忘,出口就是美妙的詩句和文章。
後來他遊歷廬山,遇到火龍真人傳授他「天遁劍法」。六十四歲那年,呂洞賓在長安的一間酒館裡遇到了一位樣貌古樸、氣質飄逸的道士在牆上題詩。呂洞賓上前請教姓名,道士說:「我是雲房先生(鍾離權),住在終南山,你願意跟我一起去修行嗎?」當時呂洞賓對功名仍有眷戀,便婉拒了。
當晚,兩人一同在酒館住宿。鍾離權親自生火煮飯,呂洞賓則在一旁沉沉睡去。夢中,呂洞賓夢見自己金榜題名成了狀元,從此官運亨通,娶了名門閨秀,子孫滿堂,享盡榮華富貴五十餘年。然而,夢境突然轉折,他被陷害獲重罪,家產被沒收,妻離子散,到老時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外的風雪中瑟瑟發抖。正當他要長嘆一聲時,突然驚醒。
這時,鍾離權的飯都還沒煮熟,鍾離權笑著題詩道:「黃粱猶未熟,一夢到華肴。」呂洞賓大驚失色問:「先生怎知我的夢境?」鍾離權回答:「人生榮辱不過一瞬間,五十年的興衰就像這碗還沒煮熟的黃粱飯。得到的不用驚喜,失去的也不必悲哀,人生本就是一場夢。」呂洞賓大徹大悟,從此捨棄家產跟隨鍾離權修道。呂洞賓後來憑藉高深道法和劍術斬妖除魔,成為八仙中最具名氣的一位。
何仙姑:飛行自在的純真女仙
何仙姑是八仙中唯一的女性。關於她的身世,各地說法不一,浙江、安徽、福建等地都有當地的傳說。民間公認她的神誕日為農曆四月初十。
根據《仙佛奇蹤》的記載,何仙姑是廣州增城人何泰的女兒。十三歲那年,她在入山採茶時偶遇呂洞賓。隨後,她夢見仙人指點說:「只要服用雲母粉,就能輕盈如燕,並獲得長生不老之身。」於是何仙姑依照指示服用雲母,並發誓終身不嫁。此後,她經常獨自往來於深山峽谷,行走速度如飛行一般。她每天早上出門,晚上都會帶回新鮮的山果孝敬母親。
後來她漸漸不再食用五穀雜糧。武則天聽聞其名,派遣使者召她入宮,但她在前往京城的途中突然神祕失蹤,隨後白日升天成仙。在藝術形象中,何仙姑經常手持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藍采和:歌板行乞的隱世奇士
藍采和是唐代開元天寶年間的人物。據《續仙傳》等記載,沒人知道他究竟是哪裡人。他長年穿著破舊的衣衫,腰間繫著一條六寸寬的腰帶,卻總是腳穿一隻靴子、另一隻腳赤足。夏天時他在長袍裡穿著厚厚的內衣,冬天卻能躺在雪地裡睡覺,呼出的熱氣就像蒸氣一樣騰騰而上。
藍采和經常拿著三尺長的大拍板在鬧區一邊喝酒一邊放聲大歌,隨意乞討。他唱歌時看似癲狂,但歌詞卻意境深遠、變幻莫測,充滿了修仙的哲理。他將乞討來的錢用繩子穿起來拖著走,即使錢掉了一地也不回頭看。他有時把錢布施給窮人,有時則花在酒館。
他周遊天下,許多人在孩童時期見過他,等自己老了再見到他,藍采和的容貌竟然完全沒變。後來他得到鍾離權的度化,在一次酒樓痛飲後,伴隨著清脆的笙簫聲,藍采和乘著仙鶴飛向天空,沿途拋下了靴子、衣服、腰帶和拍板,緩緩升天而去。
韓湘子:藍關度叔的傳奇才子
韓湘子名湘,字清夫,相傳是唐朝大文豪韓愈的侄孫,神誕日為十一月初九。傳說韓湘子性格放蕩不羈,不喜歡讀書,唯獨喜愛飲酒與道術。世人傳說他跟隨呂洞賓學道,後來在攀爬桃樹時墮地,隨即「屍解」成仙。
當韓愈升任刑部侍郎時,賓客紛紛前來祝賀。韓湘子卻在此時勸叔叔放棄官位隨他修道,韓愈反而勸他要努力讀書。韓湘子當場展現神通,用一個小葫蘆倒出無窮無盡的酒供給賓客;又在空盆中覆蓋土壤,瞬間開出兩朵嬌豔的花,花瓣上赫然顯現出一副金字對聯:「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韓愈當時不明所以。
不久後,韓愈因諫阻迎佛骨被貶謫到潮州,在前往任所的途中經過藍關,天降大雪,馬匹在雪地中疲憊不前。此時韓湘子突然冒雪而來,韓愈這才驚覺當年花上的預言成真。韓湘子隨後一路護送韓愈抵達潮州,並最終感化叔叔入道修行。
曹國舅:隱居山岩的皇親國戚
曹國舅名景休,徐州人士,是宋仁宗曹皇后的親弟弟,因此被稱為「國舅」。他的神誕日為八月十五。
傳說曹國舅的弟弟(二國舅)品行惡劣,因為貪圖一名進京赴試秀才之妻的美色,竟然害死秀才並霸占其妻。秀才的冤魂向包拯申冤,曹國舅得知後,擔心受連累,竟指使弟弟將秀才妻子投入井中滅口。幸好該女子命大逃脫,卻在半路誤認曹國舅為包拯而上前攔轎申冤。曹國舅驚恐之下,令手下用鐵鞭將其打死並棄屍。沒想到女子再次甦醒並成功見到包拯,包拯查明真相後,將兩名國舅鎖進大牢。
儘管皇帝與皇后親自說情,包拯仍剛正不阿地處決了二國舅。後來因宋仁宗大赦天下,曹國舅才得以獲釋。出獄後的曹國舅深感羞愧,決定遠離紅塵,隱居深山矢志修道。
一日,鍾離權與呂洞賓來到山中問他:「你在此修養的是什麼?」曹國舅答:「我修的是道。」仙人再問:「道在哪裡?」他指指天;仙人又問:「天在哪裡?」他指指自己的心。鍾離權與呂洞賓笑著說:「心即天,天即道,你已經悟出真諦了。」於是傳授他秘旨,曹國舅不久後也位列仙班。
自明清以來,八仙的傳說深入人心。全國各地的道觀多設有八仙殿,西安的八仙宮更是著名的奉祀聖地。每逢新春或神誕日,信眾都會前往祭拜,祈求全家健康平安、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