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特務。（圖片來源: 共用領域 Pixabay）
這兩天，在中共囯，迎面就扑來一股子濃烈的"保家衛國"氣息。央視、北京日報、新黃河，各路官媒跟商量好了似的，整齊劃一，一口氣推出了一批"抓間諜"的英雄事跡。什麼普通村民徒手截獲叛逃特務啊，什麼農民伯伯持鋤頭抓住賣國賊啊，說的那叫一個蕩氣迴腸，感覺這華北平原、西南山區，到處都埋伏著不知名的007，美國間諜，臺灣特務。
隨時準備著把國家機密打包帶走。似乎又回到了毛澤東時代那種全民抓特務的景象。這都什麼年代了？難道這些特務一點都不進化嗎？情節怎麼跟那個時候一模一樣呢？
先說這個最近被反覆炒熱的案子
4月20號，據《中國新聞週刊》的報導，說是邊境地區有一個姓謝的村民，在田間幹活，突然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男人，把背包藏進了草叢，還老往國境線方向張望。謝大叔那真是神經緊繃、警惕性極高，二話不說通知周邊群眾，自己抄起農具就追，最後在邊境隔離設施旁邊把人攔住了。一調查，好傢伙，這人是某單位涉密人員，被境外情報機關收買，打算攜帶機密資料跑路。
聽到這，很多小粉紅就開始熱血沸騰了，感覺每個扛鋤頭的大爺都是潛在的特工英雄，這警惕性，那是槓槓的。
可是問題來了。這篇報導啊，沒有寫事件發生的具體時間，沒有說明是哪個省哪個市，沒有提到涉案單位是什麼，更沒有後續的司法程序或者定罪結果。就這麼個三無產品，卻被強調是"真實案例"，在數日內被多家官媒輪番轉載、持續放大。
央媒這時候為什麼要集中推這個全民抓特務？這就得看看時間節點了。這波"抓間諜"宣傳浪潮，跟最近的幾件大事是高度吻合的。那種「美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的戲碼，又要上演一回了。
首先，中美貿易摩擦正在進入新一輪白熱化階段，關稅戰打得風聲鶴唳，中共的小弟一個個被拔掉，伊朗的廉價油也運不出來了。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中國國內需要一個敘事來解釋為什麼日子難過，答案嘛，自然不能是"體制問題"，而得是"有人在破壞"。間諜，就是最省力的背鍋俠。
其次，《反間諜法》修訂之後，中國對於間諜的定義已經擴展到了一個極其模糊的區間。以前你得是真拿了情報，遞給了外國人，才算間諜。現在嘛，跟外國人接觸、接受外國資助、向境外提供"與國家安全有關的文件"，都可以往間諜這個框裡裝。
這個框有多大呢？大到可以裝下任何人
記者、學者、NGO工作者、企業高管、甚至普通的跨國務工人員，理論上都可以被"裝進去"。那這種情況下，搞一波全民動員的宣傳，目的就很清晰了，不是為了真的抓間諜，而是為了讓每個人都覺得，隨時可能被盯上，隨時可能被舉報。境外敵特勢力隨時在我們身邊。
而這套"全民反間諜"的動員模式，並不是第一次出現。恐懼，才是最好的管理工具。樹立一個敵人，才是轉移內部矛盾的最佳方法。往歷史上捋一捋，每當社會矛盾激化、經濟壓力上升，或者政治上需要凝聚人心的時候，這套戲碼就會定期上演。
抗戰時期有漢奸，文革時期有特務，冷戰時代有修正主義分子。換湯不換藥，一個邏輯：我們這裡有敵人，你得警惕，得舉報，得站隊，你的所有不幸都是敵人給你帶來的。
然後，普通人的日常行為就開始變得危險起來。你跟外國朋友吃了頓飯？存檔。你發了條批評政策的帖子？截圖。你在工作中接觸了外資企業？存疑。
更離譜的是，現在中國部分單位已經要求員工填報"涉外接觸登記表"，內容包括：跟哪國人見面了，談了什麼，對方給了什麼東西沒有。
朋友們，你去參加了個學術會議，跟個日本教授換了張名片，這是不是也得登記一筆？原來跟外國人握手，都是一種風險動作。
這事說起來挺荒唐的 但老百姓的反應更值得玩味
在國內的平台上，很多人看了這些間諜故事，第一反應是：感覺挺假的。有網友調侃說，一個涉密人員要叛逃，好歹也得有點職業素養，選個夜黑風高，找條人跡罕至的山路，結果居然大白天的在田間地頭晃蕩，還把包塞進草叢，這不是叛逃，這是表演叛逃，完全可以上明年的春晚節目。
還有人說，你都是涉密的了，背包裡裝的什麼，公文包一口氣帶著跑？怎麼不U盤呢？怎麼不加密傳輸呢？這故事的技術細節，是按著1970年代的水平寫的。
當然了，這類評論在微博、微信上的壽命，基本以小時計，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但這事兒還有一個更深的維度，那就是，這波宣傳的主要受眾，並不只是大陸普通民眾。
有沒有注意到，這些報導的傳播路徑非常刻意。不僅僅是在國內平臺推送，還配合著英文版的對外宣傳，以及在海外華人社區的滲透。這就意味著，這套敘事有一部分是給外部世界看的——你看，中國不是經濟有問題，不是政治有危機，是有人故意搗亂，有境外勢力在破壞。
那境外勢力到底有沒有呢？
當然有，世界上沒有哪個大國不搞情報工作，美國搞，俄羅斯搞，以色列搞，大家都搞。這是國際政治的基本操作，從來不是秘密。現在的間諜也不是普通農民能夠得著的。如果能，那也是劇本。
但問題是，搞情報這事，跟把一個普通的農民舉報鄰居的行為，拔高成"保衛國家主權的英雄壯舉"，這社會效應可就變了味兒了。你把社會變成一個互相猜疑、互相舉報的空間，受害的不是間諜，是每一個普通人之間的信任。
一個誰都不信任誰的社會，連買顆白菜都得懷疑對方有沒有別的目的，這哪是正常社會，這是一個叢林裡的動物世界，隨時都得提防周圍的異動，無論是否有害。
那麽這股邪風對普通人有什麽影響嗎？
如果你在中國，現在跟外國朋友正常往來，做跨境貿易，或者在外資企業工作，這波輿論氛圍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必須小心謹慎。意味著你說的每一句話要掂量，你發的每一條消息要思考，你接的每一個陌生電話要警惕，不是因為你真的做了什麼，而是因為環境的風向已經變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套宣傳能持續奏效，也是因為中國老百姓本身已經被洗腦多年了。我們的苦難，都是我們的敵人給我們造成的。
經濟不好，工作難找，房價跌了但債務還在，年輕人躺平，中年人啞火，老年人的養老金也不知道還能撐幾年。在這種瀰漫著不安全感的社會土壤裡，有一個能解釋苦難來源的敘事，一定會大受基本盤的歡迎。
告訴你，是敵人造成了這一切，比承認是系統性問題，要容易得多，也安全得多。正如某個博主在街頭採訪時說的，那些「基本盤」的回答驚人一致。他問：「你覺得我們最大的敵人是誰？」大多數人都回答：「是美國」
就這一點而言，間諜敘事的功能，跟歷次的"階級敵人的破壞"並沒有本質區別，換了個名詞，套了件外衣，內核是一樣的——找替罪羊，轉移矛盾，穩定統治。
有內部知情人士透露。當局一般公布的所謂間諜案，大部分是假案，真案不會公布：真正的間諜案涉及到所謂國家秘密，涉及到有關法律，他們反而不會公布。今年中共國安發布這類消息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分階段推進。
通過不同媒體不斷重複，讓同一故事持續出現，這種節奏完全為了誘導百姓，製造反間諜氣氛，達到反美反西方的目的。靠一個在草叢裡藏背包的故事，來告訴大家，隨時都有敵人在你身邊。
這個戲碼雖然很幼稚可笑，但對於有的人來説很有效。因為這種敘事正迎合了某些基本盤的心理預期。這些基本盤是不會理智地去分析這些的。當一個政府開始習慣性地用敵對勢力來嚇唬人民，那它真正恐懼的就是老百姓清醒了，明白了，不再跟著中共的敘事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