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界最會「跨國變臉」的選手。（圖片來源：Alan/stock.adobe.com）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可能很難想像，世界上有一種植物，到了美國，屋主看見它會頭皮發麻；到了英國，甚至影響房價；可到了中國，有些人卻它當成山野美味，小時候還會順手剝皮當零食吃；在它的老家日本某些地方，它又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地方傳統料理裡。
它就是虎杖，也叫日本虎杖。同一株植物，換個國家，身份直接從「麻煩製造機」變成「春季限定野菜」，堪稱植物界最會「跨國變臉」的選手。
它在美國中西部、西北部和東北部擴張，威脅房屋地基、道路邊坡，甚至堤壩等基礎設施。（圖片來源： Leon/stock.adobe.com）
在美國，虎杖最讓人抓狂的是什麼？其實它長得還挺好看。它外形有點像竹子，夏末會開出一簇簇白花，遠看還挺有「日式庭院感」。問題是，這位「顏值派選手」私下卻是個擴張狂：它會長成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把別的植物遮得沒法活，還主要靠地下根莖擴散，清理起來特別麻煩。
更離譜的是，它的地下根莖系統非常能「苟」。研究資料顯示，虎杖主要通過根莖和根部碎片擴散，根莖就算埋到約1米深，仍有再生能力。這也是為什麼它很難靠普通挖除或噴藥徹底解決。你以為清乾淨了，它可能只是換個地方重啟。它在美國中西部、西北部和東北部不斷擴張，不僅能霸佔院子，還可能威脅房屋地基、道路邊坡，甚至堤壩等基礎設施。
而且它還有一個讓屋主臉色發白的技能：鑽縫！美國康奈爾大學的資料提到，虎杖的新芽可以穿過瀝青、市政結構物，甚至房屋地基裂縫，帶來明顯的經濟損失。
在英國，日本虎杖早已臭名昭著。當地法院甚至曾裁定它屬於一種「有害植物」或「天然危害植物」。如果它從鄰居家蔓延到自己家，屋主甚至可以因此提起訴訟、要求賠償。更嚴格的是，如果賣房時故意隱瞞花園裡有虎杖，可能還會涉及違法。
這已經不是「院子難看一點」的問題，而是會直接影響房產交易和房屋價值的問題。
英國甚至出現了專門的「虎杖保險」。一些屋主會購買5到10年的治理保單，每年支付費用，持續控制這種植物。但即便如此，只要房子和虎杖扯上關係，房價往往還是會受到負面影響。
所以在歐美，虎杖的名聲基本屬於「植物界房產刺客」。它能迅速形成高大密集的群落，把本地植被壓得喘不過氣，控制又難，清除又久，難怪很多屋主一看到它，心裏一沉，道「這下麻煩了」。
至於治理，現在美國還在嘗試多種辦法，包括機械清除、藥劑控制，甚至引入一種專門吃虎杖的小蟲Aphalara itadori做生物防治。康奈爾大學的資料介紹，這種昆蟲專門取食入侵型虎杖，屬於宿主針對性很強的生物防治手段，美國是在2020年獲批釋放的。不過，說到底，這也從側面說明瞭虎杖有多難纏：人類為了對付它，都開始認真考慮「請蟲出山」了。
在廣西資源縣，當地人把虎杖叫作「酸巴桿」。（圖片來源：智子 広末/stock.adobe.com）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同樣是虎杖，到了中國，它的畫風突然變了。
在中國一些地方，虎杖是很多人記憶裡的「山野零食」。在廣西資源縣，當地人把虎杖叫作「酸巴桿」。嫩莖剝了皮就能直接吃，口感是那種酸酸脆脆、一下把人酸清醒的類型，不少人小時候就把它當零食。它的嫩莖嫩葉還能當蔬菜，做法包括涼拌、炒肉、燉湯，和臘肉同炒尤其開胃。
更妙的是，這種植物在中國還有「藥食兩用」的作用。虎杖的嫩莖和嫩葉可作綠色蔬菜，根和莖又能入藥。《本草綱目》裡也記過它的名字來歷：「杖言其莖，虎言其斑也。」意思就是：它的莖像杖，表面斑紋像虎皮，所以叫虎杖。
一個在歐美讓人頭疼的入侵植物，在中國一些地方卻是能下飯、能入藥、還能勾起童年回憶的「酸爽老朋友」。
如果說中國版虎杖是「山野零食選手」，那日本版虎杖就有點像「地方風味食材」。
在日本高知縣，虎杖叫イタドリ（Itadori）。日本農林水產省收錄的地方料理裡，就有一道很直接的菜名，叫「イタドリ（Itadori）的油炒」。資料提到，虎杖是山間自生的植物，登山或徒步時，人們甚至會順手採來生吃；而在高知，當地人長期把它當作春季山菜來吃。為了方便保存，它還會被做成鹽漬或冷凍食材，之後再切段、泡水去掉鹽分和酸味，用油、調味料和木魚花快速翻炒，重點還特別強調一句：不要煮過頭，脆口感才是靈魂。
也就是說，同一棵虎杖，在歐美國可能意味著「你家院子危險了」，在日本高知卻更像「春天到了，今天吃山菜吧」。這種身份反差，簡直像同一個演員在不同國家拍了三種完全不同類型的戲：在歐美演災難片，在中國演鄉土美食片，在日本演地方風物記錄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