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在職場上展現出驚人的執行力，卻陷入「過高功能者」的泥淖。（圖片來源：Freedomz /stock.adobe.com）
導讀：在快節奏的現代生活中，我們常聽見「完美主義」這個詞，但它背後隱藏的心理代價往往超乎想像。許多人在職場上展現出驚人的執行力，隨時準備接下重擔，卻在無意間陷入了「過高功能者」的泥淖。然而，這種不斷向外索討價值的行為，往往導致長期的身心俱疲。作者尹葉瑟心理師在《不完美的我們》分享臨床案例，解析為何過度投入會導致心力枯竭，並引導讀者反思掌控一切的錯覺，在忙碌生活中尋找身心平衡的可能。
過高功能者：「包在我身上」類型
嘉碧把包包擱在我診間沙發旁的地板上。「抱歉我遲到了。工作上有一些緊急狀況須要處理。」她一面對我說，一面忙著用手機，依然站在沙發旁。「妳要不要先坐下來？」我問，試圖幫她抽離明顯搞得她暈頭轉向的忙碌狀態。她連外套都還沒脫，也忘了要坐下。終於，她在送出另一封簡訊之後把手機塞進了裝滿東西的托特公事包。她直挺挺地坐下，因為一直忙個不停導致她的精神處於一種亢奮狀態，她也還有點分神，還在為了工作出包的事「絞盡腦汁」。
嘉碧向我描述了她上個星期是怎麼過的。她每天都提早進辦公室，而且總是最後一個離開。大部分時候回到家，她都有想要做的家事，像是洗衣服、整理須要歸還的包裝材料，或是運動健身。結果卻又打開公司電腦，工作到半夜。最後直接睡在沙發上，連房間都沒走進去。每次療程開始之後總要花個幾分鐘，嘉碧才會逐漸放鬆，慢慢穩定下來。隨著她繼續說明日常的例行事項，她原先亢奮的精神狀態也開始變化。她往後靠向沙發，讓那一天的沉重感稍微沉澱下來。「我就是覺得我沒辦法說不。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照這個步調繼續下去，因為我真的覺得好累。可是我也不知道我還能怎麼辦。要是時間可以停下來就好了。我知道這樣想很白痴，因為我們不可能擁有更多時間，但是我真的很須要有人幫我按下暫停鍵，這樣我就能夠搞定所有事情。對不對？」
完美主義者的特質：追求生產力與認同
嘉碧是我所見過時時刻刻處於衝刺狀態的眾多個案之一。這一類人會形容自己是過度成就者（overachiever）、A型人格，是那種無時無刻都覺得自己必須要有生產力的人。我的個案都很願意承認自己是完美主義者，他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不肯接受次佳的結果。他們很難拒絕別人的要求，因為他們總是能夠臨危不亂地把事情擺平。他們很擅長在忙碌狀態下工作。雖然從表面上看起來，他們都很成功、很有競爭力、渾身散發著一股成就感與活力，但是骨子裡他們卻深感疲憊、長期感到心力枯竭，而且承受嚴重焦慮。他們其實並沒有因為這些成就而過得很好，他們只是不曉得如果不這麼做會怎麼樣。
定義過高功能：過勞、過度安排與過分投入
這一群人就是所謂的過高功能者。過高功能的範例包括過勞、過度安排和過分投入。例如手邊永遠有處理不完的任務和計畫，總是在承擔「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情」。過高功能者常常會抱怨很累，覺得時間永遠不夠用，每次被問「你好嗎？」時總會回答「我很忙」，而且他們是說真的。他們覺得自己好像連呼吸的時間都沒有。
自我價值的建立：向外索討的無間地獄
過高功能者相信，假如他們可以多做點事、多回幾封電子郵件、多完成幾項專案，一切就會很順利。而且不只一切順利，別人也會覺得他們很優秀、很有價值。他們把絕大多數的自我價值建立在自己所能夠完成的事情多寡上。過高功能是一條途徑，而我們嘗試透過它來解決想要被人認為是「完美」或「夠好」的渴望。我們想要被別人當成好員工、好家長、好○○（請自行填寫）。如果我們可以獲得別人的認同，那麼，我們才能算是真正夠好。布芮尼‧布朗說，這是在「向外索討自我價值」（出自《不完美的禮物：放下「應該」的你，擁抱真實的自己》，二○一三年，心靈工坊）。這等於是把自己打入一個無止盡追求表現、成績和自我證明的無間地獄裡。不幸的是，過高功能者所背負的不可能任務就是要想辦法利用各種最新資訊和科技，以及更多憑藉努力就能達成的目標，繼續撐下去。這條路看不到盡頭，因為你永遠可以做得更多。
直面生命的有限：拋開掌控的錯覺
奧利佛‧柏克曼在《人生4千個禮拜：時間不是用來掌控的，直面「生命的有限」，打造游刃有餘的時間運用觀》（二○二二年，大塊文化）中提到，拚命解決待辦事項是想「為大事做好準備」的無用嘗試。他認為人們努力去完成待辦事項以得到把事情做完的成就感是很正常的心理。在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我曾數度感到茅塞頓開，其中有一次他直接挑明：「你早就失敗了。」他想表達的是，我們以為自己須要不斷「重設、調整」並「為大事做好準備」，但那其實只是完美主義者自以為能掌控一切而不願拋開的錯覺。
（本文經授權，摘自世茂出版社《不完美的我們：給努力過頭卻永遠都覺得不夠好的你》，作者：尹葉瑟心理師。）
